那天晚上,父亲打来电话,说他又找到了一份差事——在一家超市的生鲜市场当屠夫,工作时间是凌晨5点半至下午1点半。听语气就可以感觉到,他为有这一份活是那么高兴。然而,我的心却感觉如此酸楚。
中年丧妻的他,远离故乡,来到惠州, 既当爹又当妈, 独自拉扯着三个未成年儿女。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,因为闲下来的时间里他会对着爱妻的照片发呆;现实也不允许他闲下来,因为儿女成了他唯一的牵绊。
白天,他在一个菜市场做点儿小本生意,晚上十点半他就要出门用摩托车载客(因为是非法营运,他只能晚上出动)。到了凌晨5点多,他又要赶着去超市卖肉,中午一点半下班后还得出去载一小时的客才回家,这样,一天的劳作才算是结束了。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既可以照顾得到孩子们,又可以打发漫漫长夜无尽的思念之苦。
他通宵达旦地出去赚钱,夏天还好一点,大不了给蚊子咬一下,可是到了冬天就惨了,当别人都裹着棉被,躲在暖暖的被窝里美美地睡大觉时,他却开着摩托车,冒着严寒来回地在路上载客,他每天的休息时间仅限于下午三点至晚上十点,这种颠倒昼夜的日子不是常人能体会得到,忍受得了的。
为了年幼的儿女,正值年旺气盛的父亲再也未娶,即便遇上了心仪的女人,也从不敢轻易地把爱说出口,而他的儿女们也似乎了解父亲的苦,每次考试都以全年级或全班前三名的好成绩回报他们挚爱的父亲。
今年开学后不久,两个儿子在上学期期末考试中名列全年级前两名,教育局打电话要他作为学生家长代表在颁奖典礼上作报告。那天天气格外地冷,他穿了一件军大衣上台发言,教育局的领导问他:“您是一名军人吗?”他回答:“不是,我只是一名很普通很普通的农民”时,场下顿时一片沸腾起来,于是,他的故事也因此而传开了。谁也没有因为他非法营运而鄙视他,更多地是对他的尊敬和赞扬,好多家长都纷纷留下了他的联系电话,表示日后会多多光顾他的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