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粤北家乡,中秋节的习俗以吃为主,生有水果,干有月饼,熟有鱼肉,这些几乎都要出钱到县城里购买。三四十年前,农家几乎都是一样的贫穷,但好在勤俭的母亲早早就盘算好过节的开支,挑卖青菜硬是一分一分地攒够过节的费用。
记忆中的中秋之夜,生产队里分来的鱼和猪肉是有的,自家养的鸡也是有的,节日前的几天里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下池塘里捞来的石螺也是有的,只是那圆圆的月饼,常常像天空的明月一般,在我盼呀望呀的日子,就被母亲赶在节前悄悄地买了回来,藏在我所不知的地方,只到一顿丰盛的晚饭之后,被一个一个地拿出来,切成几块,分到我们兄弟姐妹四人手中,一人一小块,吃完后再向母亲要。
那时,我真的不知中国人过中秋所蕴含的深意,只知月饼是圆的,月亮也是圆的,天真的我也只能是天真地想,饼是不是照月亮之形做出来的?还是月亮因为人间有这圆圆的饼方才变得更圆更满?生产队年代,都被束缚在这个大集体中的农家人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几乎都呆在村里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哪一天不是团圆之日?因而少了望月怀远的思念,少了对月当歌的情致。然而怀揣着一小块月饼走出家门寻找小伙伴在月下游戏的我,尽管明月当空,也只是因了腹胃不再饥饿,节日之夜的玩耍总能尽兴而归。
童年时代的月饼稀少却做得精致有味,因而留下来的记忆也是非常美好,耐人寻味。在临近中秋的某个静夜里,我对那些美好岁月的回味,总是有一种月饼的馨香萦绕心头。那些简朴的农家,那些简单的食品,那些浓烈的夜话,那些轻松的游戏,那些单纯的月光,现在只能成为遥远的梦想。